赤子之心
簡介
兩個從「純一無偽」這四個字直接來,兩個從赤子實際上在做的事來。
世界還有東西讓你想知道
赤子對世界的第一個反應是想知道,而且那個想知道沒有目的。
心理學上對應的是 Kashdan 等人的好奇心量表(分成五個方面)裡的「愉悅探索」。那是一種享受型的好奇:因為有趣,所以願意去看。
它不是什麼
不是「不知道答案會焦慮」那一種好奇。同一份量表裡另外有一個方面叫「剝奪敏感」,那種好奇是被不舒服推著走的。赤子之心的好奇是享受,所以題目問的是「為了想知道去查一件無關的事」,不是「我很想知道答案」。
承認自己不會,不用先想辦法混過去
嬰兒學走路會跌倒一百次,但不會因此覺得自己很遜。會覺得丟臉,是後來才學會的。
對應的是同一份量表裡的「壓力承受」。好奇心研究有一個關鍵的發現:好奇會帶來不舒服。想知道就要先承認自己不知道,而承認就是把自己暴露出來。撐不住那個不舒服,好奇會停在心裡,不會變成行動。
它不是什麼
不是不在乎別人怎麼看。是在乎,但還是問得出口。這一項的成本通常隨著資歷變高:位置越高,越難說出「我不會」這三個字。
人在這裡,眼睛也在這裡
「純一」講的就是這個:注意力沒有被切成兩半。
對應 Brown 與 Ryan 的正念覺察。他們的量表測的其實是「心不在焉」的頻率,反過來讀就是臨在。
它不是什麼
不是要求你隨時保持專注。是跟人在一起的時候人真的在。這一項別人感覺得到,而且比多數人以為的明顯:被好好聽過一次的人會記得很久。
情緒是真的,不用先修過再拿出來
「無偽」講的是不加修飾。情緒到得了表面,不用先在心裡修一遍才拿出來。
對應 Wood 等人的真實性三因子:照自己的樣子活、不被外在期待牽著走、認得出自己的感受。表情與情緒能不能被看見這一塊,則對應 Kring 等人的情緒表達性。
它不是什麼
真誠不是口無遮攔。真誠是不壓抑,口無遮攔是不篩選,那是兩件事。一個人可以既真誠又體貼,那甚至是比較常見的組合。
性質特性
大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(《孟子・離婁下》)
這句話裡的「大人」是「成熟的人、有分量的人」。成熟跟赤子之心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立的。
「赤子」指的是剛出生的嬰兒。後世的註解把赤子之心講成「純一無偽」:純一是不分心,無偽是不加工。赤子之心指的是,那顆心還沒學會分心,也還沒學會修飾。
這就是為什麼這張地圖的題目全部避開了天真、無憂無慮、像小孩這類方向。一個沉穩的人可以同時保有赤子之心,那才是這個詞真正在講的事。
下一頁 →每一項都要求你把防衛放下一點:好奇要承認你不知道,不怕不懂要承認你不會,臨在要放下腦子裡那件還沒處理完的事,真誠要讓別人看到真的你。
它們是同一個動作的四種樣子。這也是為什麼四扇窗常常一起關上:人累的時候,好奇、不怕不懂、臨在和真誠常會一起減少,這是合理的保護反應。
下一頁 →好奇跟意義感走在一起。 Kashdan 與 Steger 用日記法追蹤了一段時間,發現好奇心高的那幾天,人回報的意義感與生活滿意度也比較高。
Killingsworth 與 Gilbert 用手機在一天之中隨機打斷兩千多人,發現注意力離開眼前事情時,人比較不快樂。這個結果 2025 年被重做了一次,也重現了,但同時看到一件更有用的事:注意力轉向負面念頭時,心情受到的影響更大。所以在臨在這一項,可以練習的是:分心之後,認得出自己的注意力去了哪裡。
真誠跟幸福感、自尊正相關。 Wood 等人的研究裡,三個因子當中跟痛苦程度關聯最強的是「自我疏離」,也就是認不出自己的感受。這一項的意思不只是「敢說真話」,還包括知道自己現在怎麼了。
上面這些都是相關研究,不是因果保證。它們說的是這些特質常常跟過得好一起出現,不是分數提高你就會變快樂。這張地圖也不拿你的分數跟別人的平均分數比較,你的分數只跟你自己比。
下一頁 →分數低多半是保護,不是缺陷。四扇窗關起來通常有原因:可能你曾經因為問問題被笑過,可能你曾經因為誠實吃過虧,也可能這一年就是真的太忙。
窗戶是可以推開的,但推開之前先知道它為什麼關著,比較不會用力錯地方。而且不用四扇一起開,挑關得最緊的那一扇,先推開一條縫就夠了。
下一頁 →Rucker 在書裡把四種樂趣畫成金字塔,這裡改成並列的四種選擇,讓你看看今天想試哪一種。感官享受不比其他樂趣低一等;這也不是需求層級模型,不需要照順序體驗。
「語前時期的玩樂」指不用靠語言,也能透過身體享受的嬉戲。可以跟著音樂隨意搖晃,或走路時留意影子的變化;重點是你當下覺得有趣,不必要求自己表現得像小孩,也不用把舞步練好才允許自己玩。
慢慢吃一份喜歡的點心,留意味道和口感,享受這一刻的滿足,就是「享樂」的一種。這份樂趣不需要另外帶來成果。
做一件自己在乎的事,也可以享受其中的過程。例如替在乎的人準備一頓飯時,除了期待一起吃,也喜歡挑選食材、慢慢烹調的時間。
「神秘」這種樂趣,留給那些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的時刻。像是轉進一條沒走過的小巷,看看沿路的景色,讓自己有機會發現原本沒注意過的事。
小行動
文獻
四個方面的對應是我們的詮釋:孟子沒有列過這四個方面,也沒有做過量表。我們把一個古典的說法,翻譯成今天量得出來、也能在生活裡慢慢培養的四件事。古典出處為《孟子・離婁下》。題目由小實現自行編寫,不是任何量表的翻譯。四種樂趣依 Rucker 的《The fun habit》整理(中文版《放意人生》),這裡把原書的金字塔改成並列的四種選擇。
讀過